贺莱托着打石膏的左手,坐在车厢内。
身侧的人是褪下白大褂的韩医生,似乎喷了香水,散发着凑近才能闻到的浅淡甜香。
贺莱被那雪纺长裙上的胭脂色团花图案晃得眼晕,鼻端还萦绕着这香气,仿佛晕车似的感到胃里一阵翻腾。
她转过头去,车窗外国槐张扬着墨绿的树冠一一掠过。
人行道上每个人都急匆匆的,一心赶赴某个目的地,对周遭的一切漠不关心。
车程确有些漫长,随着路灯渐次亮起,道路变得分外拥堵,绚烂晚霞与城市霓虹一并氤氲在傍晚时分。
时快时慢的车速令贺莱难受更甚,她悄悄屏住呼吸,保持翘盼着前方的姿势,余光打量着副驾驶男人的侧脸。
自此看过去,愈发显得下颌骨硬实利落。
耳廓线条流畅,与她全然不同。
她记得村里懂面相的老人说过,他这种双耳若朝珠是大富大贵之象,而自己这样的则叫轮飞廓反。
贺莱不禁罕纳,舅舅待她这般好,他的福气自己难道沾不得光吗?
还是说以后他会变,他们的关系会恶化,她此间唯一的亲人会抛却自己?
思绪游离至此际,贺莱不禁悚然而惊。
一大口新鲜的空气灌入鼻腔,仍携带着温热香软的气味,她扭过头去,直勾勾地看向身侧的女人。
感受到视线,韩明悦看过去,对她抿唇笑了一下。
小女孩带着抵触和戒备,她并不介意,但若加上信口雌黄撒谎骗人,就难免让人反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