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集 第六章
没有光线的地窖里,使者们的身影和黯淡的背景融为一体,水晶球上方雾气里闪现出来的微弱亮光只够照亮他们的脸,一张张迷惑而又震惊的脸。窄而模糊的影像闪动着,很不稳定,但却足够让旁观的人们看到天边飞来的一大群「东西」。
那些两头尖尖、中间鼓大的椭圆形的东西在天边显露出来,虽然在形体上给人笨重的感觉,但使者们都不是笨蛋,他们知道那东西是以快逾奔马的速度向训练场飘飞过来的。渐渐的近了,清晰的出现在众人眼帘里的,是他们做梦都没想到的物体。
那是一种非常庞大的、能在天空自由飘飞的器具,上方由两个或者三个两头尖的椭圆体组成。椭圆体上覆盖着帆布,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,但中间连接的支架却是金属的没错。下方挂着一个巨大的木制船身,从侧面所开的圆窗来推测,船身大约行一百五十臂长,二十臂宽,自上而下至少有三层。
「不……不会吧?」塞维克。兰度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:「能飞的船?能装多少人?」
「是能飞的船,而且速度不慢,用来运输部队的话,五百人没问题。这东西能以极快的速度隐秘地飞越国境线,无论崇山峻岭,还是江河湖海,从此再也无险可守。」班塞使者继续着刚才的苦笑:「阁下,现在明白斯比亚帝国是在进行什么计划了吗?」
「再看看,我再看看。」塞维克。兰度困难的吞咽一口唾沫,双眼直直的盯着变换的影像。使者们的表现和他大同小异,都在留心观察着。
这一群飞船一共有九艘,大小与形态各不一样,有的小一点,有的大一些,正首尾相连的绕着训练场转圈。因为角度的关系,在飞船到达训练场上空后,影像无法显示出它们全部的形体,但大家还是能看到下面的船身。船身侧面除了一排排的圆窗,再没有其他任何标记,连一个编号也没有,在最上层的船甲板上,还有一些人来回走动着。
地面上有一个小小的火球直射上去,这应该是一个信号,因为飞船开始减慢了速度,转换了队形。它们排列成前后两个横队,飞向城墙下的那支假人军队。
「这些东西除了运输部队机物资,在战场上还能有什么用?」里瓦帝国使者左右偏转着脑袋,问了一个谁也不能回答他的问题,至少现在无法回答。
没有人能问答的时候,最好用事实来说话。飞临假人部队上空的飞船有了动作。它们底部的甲反打开了几条细缝,一串串的小火球被丢了下来,就像点燃的油布在掉油脂一样。
拖着黑烟的小火球在黄昏的天空中很醒目,但这景像在使者们心中绝对说不上漂亮,他们都知道那些小火球是什么——那些东西就是斯比亚讨逆战争的最后一役,圣部攻防战中才首次出现的火油石弹!
瞬息之间,飞船下的地面爆开一朵又一朵的火花,假人部队所在地变成了一片火海。浓烈的黑烟腾空而起,扶摇而上遮天蔽日。虽然知道是假人,使者们却看得心惊肉跳。
战后各国都有研究科恩军队的战术和武器,知道守圣都的叛军有不少是死在这东西上面,它对动摇叛军军心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,所以各位使者对这小小的火油石弹印象深刻。
和记忆中不同,他们此时所见的火油石弹似乎有了变化,因为高空掉下的物体一定会陷进相对松软的地面,但它们并没有钻到地下,也不是贴在地上燃烧,而是在落地之后弹起来,把燃烧的火油均匀的撒向各处。跟以前比较,火油石弹的杀伤力跟杀伤面积都大大的提高了。
「科恩。凯达从哪里找来的这种武器?」看到这里,一个使者不禁用微微颤抖的声音问:「斯比亚不会攻打我们吧?」
另一个使者接过话:「这也难说,谁知道这位皇帝心里在想什么?」
「这种火油石弹不含魔法元素,能顺利穿过魔法屏障没错吧?」接着发问的加洛使者声音很微弱:「如果让这东西飞到城市上空的话……我们应该怎么办?」
「很简单,给你们加洛帝国的每座城市都加个盖子!」塞维克。兰度的心情坏到了极点:「现在担心管什么用,早干嘛去了?有本事再来几个刺杀活动啊!」
加洛使者的脸一直涨红到脖子,眼看两人就要再次争吵起来,好在这时光线一闪,变化的景物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……影像中的天已经快黑了,火油燃烧的黑烟只剩下寥寥几缕,远处的飞船上闪动着点点光亮,再次来到训练场上空。
不过这次,三艘靠近的小型飞船没有投下火油石弹。它们缓慢的、悄无声息的靠近城墙并静止下来,几具巨大的弩枪拖带着绳子,从侧上方射出,一连串金属碰撞的声响过后,这些弩枪的枪头、枪身直钉入城墙的平台地面,队队身手矫健的士兵们顺着绳子滑下,一个个在临触地之前放手翻滚,部队在转眼之间就布满了整个城墙!
「如果是偷袭作战的话,城墙就这样易手了,瞬息之间哪!」一个使者感慨万分:「斯比亚的军队本身已经有了强大的战斗力,这些飞船又给他们安上了翅膀,如果他们能自由到达大陆的每一个地方,除了伟大的光明神族,还有什么力量能阻止他们?」
在这位使者说话的时候,另几艘飞船在船身底部撑出几根粗壮的支架,向城墙外的一大块开阔地继续下降,一阵震动的滑行之后,飞船稳稳的停在地面上,并从尾部的开口处涌出大把的士兵……其中一艘飞船里,居然还驶出了一长串的马车!
使者们听着他的感慨,看着面前的影像慢慢淡化下去,终於,在他们的沉默中,影像完全消失了。
「根据情报人员手里的资料显示,这段影像是科恩。凯达在这几天时间里检阅的多个演习中的其中一个,也是最重要的一个。」班塞使者再次小心翼翼的把水晶球放进小口袋里,并开口说:「各位觉得如何?得知了斯比亚的计划,这三十万金币花得不冤枉吧?」
「我有一个疑问。」里瓦使者回答说:「不知道合不合适说出来?」
「请问吧!」班塞使者叹了口气:「现在这样严重的情况,我必然不会向各位隐瞒什么。」
「既然是这样,那在下就问了。」里瓦使者笑笑:「这位向我们提供水晶球的人不是班塞帝国的情报人员吗?怎么还需要用三十万金币去收买呢?既然是要钱的东西,那他凭什么来确保其真实性呢?」
「我已经说过,我与这个人联系的中间人死了,我只能从我国的绝密卷宗里找到这个人的代号。」班塞使者平静的回答着这个疑问:「虽然我是班塞帝国的使者,身份是显赫的亲王,但我毕竟不是他的上司。在责任心的感召下,他交出了这个水晶球,而我必须向这条断掉多时的情报线提供资金,你们认为他不用去收买别人吗?他现在可是在为所有的帝国服务。」「这事情很合理。斯比亚有的这些东西,我们一定要得到,要不然就太危险了。」云路使者对班塞使者说:「他能提供进一步的资料吗?比如说飞船的设计图纸,还有整个计划。」
「这个问题我已经问过他了,答案是不能。这个计划和详细资料是内斯比亚帝国军工部和参谋部负责,这两个部门直接归皇帝管辖,谁的手也没那么长。」班塞使者回望着各位使者:「眼下唯一的办法,是大家尽全力去挖掘自己情报体系的潜力,没准就能发现什么。」
「这样的话,我们就都需要出面去联系断掉的情报线路。」一直盯着桌面的塞维克。兰度抬起头来说:「这样做很危险。」
「的确很危险。」班塞使者微微一笑:「为表示诚意,我已经先做了。」
使者们无言的对视着。
「大家想想吧!现在不做的话,当然是没什么危险,还能过着安稳的生活。」班塞使者淡淡的说:「但在以后的某个日子,当某人带着无数的飞船,飞临你们的城市上空……到那个时候,希望大家不会后悔今天无所作为的决定。」
同时有数人发出了叹息,还有数人闭上了眼睛。
「我做。」片刻之后,奥马图帝国使者上前一步:「身为军人,不得不为帝国的安危负责。」
「我做。」云路帝国使者正点头说:「虽然不是军人,但我可是皇亲呢!等若是在为皇家做事。」
「那么余下各位呢?」班塞使者的眼光尖锐起来:「都决定做了吗?」
「当然。」众人都点着头回答。
「这样的话,我就不客气的安排一下,希望大家从现在起抛弃成见,精诚合作。」班塞使者压低了声旨:「今晚的晚会,就是一个好机会……」
下一会,使者们钻出了地窖,从各个方向离开,并且於不同时间回到驿馆,换过服装,重新打扮,准备去参加今夜的宫廷舞会。在这非常时刻,各国使者彷佛都达成了一个默契,没有人想过要去通知坦西帝国使者,甚至没人提出这个问题。
此时,在科恩。凯达皇帝陛下的房间里正传出一阵又一阵的笑声,准备好参加舞会的皇妃们齐聚此处,正和小公主琴伦一起联手打趣皇帝陛下。
「夜正长,足够把街灯一盏盏点亮。」科恩陛下站住房间正中,装模做样的咏念着:「微弱的星光颤抖着,无法安抚我空虚的心……」
「不算不算,夫君这诗酸死了,而且前后不搭调。」明艳照人的凯丽。罗娜摇着手说:「老实交代吧!是从哪里抄来的呢?」
「不喜欢吗?」在大家的笑声中,科恩摆了个「帅气」的造型:「那我再来个简单的。」
「好啊!」迪尔。梅林为舞会戴上了家传的首饰,以楚楚动人的风姿掩盖了众人心目中那个精明强干的她:「但要和今夜的舞会联系上,不然就算不合格。」
「想考我吗?太简单了。」皇帝陛下吹出一声长长的口哨:「听好了啊!只说一次。」
「夜色如旧,景物依然,斯比亚的一切都没有变。」第一句才出口就赢得了大把的掌声,科恩陛下不无得意:「但是吃饱了晚饭的贵族们,他们内心的慾望在生长,却不得不在每个晚上忍受那苍白无聊的平淡生活所带来的心灵创伤……直到我这伟大救世主的舞会,带给他们新的希望……」
毫无疑问,这样的一段「歪诗」足可以笑倒一片人,不但是房间里的人笑弯了腰,就连门口站着的白影,她的肩膀也在不自然的耸动着。唯一保持不笑的,只有那位一身盔甲,倚靠门框而站的乌鸦。不过严格说起来,现在的乌鸦有些变化,他个人的习性正任向某人靠拢,像是依门框这种习惯,以前只在某人身上经常出现。
「时间差不多了。」菲琳。罗娜皇妃上住了笑意,款款站起:「我们去接父亲他们吧!」
「等一等,我还有东西要送给各位呢!」科恩叫住大家,转身从内室里抱出几个礼盒:「各位亲爱的妃子,做为你们的夫君,我怎么能不为人家第一次参加宫廷舞会准备点什么呢?」
送礼物,这在科恩陛下身上倒是很少出现,四位皇妃微笑着走近,看科恩打开盒子。
「好漂亮的首饰,而且还是成套的。」当盒子打开后,凯丽皇妃先发出一声欢呼:「夫君,这真是送给我们的吗?」
「如果我说这是我准备送给其他什么女人的,可能无法完整的走出这个房间。」科恩夸张的用手在额头一抹,表示他在出汗:「为了我的事,大家近来都很辛苦,这真是我特别订做送给大家的。」
「如果不辛苦,夫君就不准备送我们礼物吗?」一旁的温丝丽皇妃微笑着问科恩。她是精灵,平时就不太注重首饰之类的东西,而且很明显,这位皇妃的口才变得更加厉害了。
「其实,什么辛苦之类的都是借口吧!我只是想让大家开心而已。」科恩笑了笑,轻声回答说:「送给心爱的人首饰,还用得着什么理由吗?」
一句随意的回答,却让四位皇妃都呆了一呆,各有几丝甜蜜、几分欣慰浮上心头。
「既然是夫君特别送的,我们就在今天的舞会上佩带吧!」菲琳从科恩手里接过自己的盒子:「谢谢,亲爱的。」
「不过可得重新换衣服了,颜色上不搭配呢!」迪尔皇妃说:「不如叫侍女们把衣服拿过来,我们在这里换好了。」
「在我这里换啊!」科恩睑上挂着不正经的笑容:「我完全同意。」
「请夫君回避吧!」凯丽皇妃微微昂着头,轻轻在科恩胸前一推:「我们要换衣服了。」
「没问题啊!」科恩笑着走出房门,还回头说一句:「别忘记琴伦小宝贝啊!她也有份的。」
趁着皇妃们换衣服的空闲,科恩到院中向乌鸦打个眼色,像是有话要说。放下了头盔面罩的乌鸦走到科恩面前,等他开口。
「这盔甲不错吧?」科恩伸出手来敲敲甲片:「最近都没看你在练习,没什么烦恼吧?」
「有话就直接说,不用跟我套近乎。」平淡的回答从乌鸦的头盔里传出来:「再说你的话里前后意思相差许多,不会是你有什么烦恼吧?」
「真是搞不懂,你们什么时候都变得聪明了?」科恩抓了抓头:「都能看出我的本意。」
「我一直是这样,没什么变化。」乌鸦对科恩的疑问无动於衷,还毫无顾忌的打击他:「如果你身边的人都突然变聪明了,那只能说明一件事——就是你自己变笨了。」
「那好吧!我就直说了。」科恩很不满意的哼了一声:「过段时间我要出去一趟,有些事需要处理。事情虽然不大,但你也知道,出门在外难免和别人动手嘛……」
「就像第一次遇到你的那种情形?」乌鸦居然学会了抢白:「那是你自找的吧?」
「我又不是打不赢……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。」科恩嘿嘿一笑:「但是我不想用我自己熟悉的武技或者魔法。你也应该清楚,我擅长的东西很多人了解,所以一不小心就会露出马脚。如果让人家知道一国之君跑出去跟人打架,那我多没面子。」
「你想怎么样?」
「很简单,你这段时间多跟我练习一下,我需要一套独特的武技,让人认不出来就好。我在宫里建了一个封闭的演武厅,绝不会有人偷学的。」
「要达到这样的效果,短期的训练是不会有效果的。」乌鸦问:「如果对手是厉害的人物,你还是会不自觉的用出习惯的手法。」
「这就要看你跟我对招的结果了。」科恩笑着说:「你不会做不到这点吧?」
「既然你这样要求了,那么就从今天晚上开始训练好了。」乌鸦拉起面罩:「舞会结束之后就开始,有没有问题?」
「不成问题。」科恩摇着头:「你别想着趁着训练的机会揍我,我可不是任人鱼肉的肥羊。」
「走着瞧。」乌鸦放下面罩,转过身说:「对了,我还要收学费。」
第七章晚饭的时间还没有过,在数队近卫军的护卫下,后宫侧门就打开了,鲜红的地毯从侧门,直铺到小花厅,所过之处都悬挂了精心布置的彩灯。首次在此类场合亮相的皇家礼仪宫完成了最后一次舞会前的检查,之后换上新礼服,带着一大群助手们到宫门处迎接客人。
过了一会,应邀前来参加舞会的人们坐着马车,陆续到达门前广场,验过请柬之后,三三两两的通过了宫门,到小花厅门前签名。这是一次大规模的舞会,得到皇帝陛下请柬的人相当多,其中不但有帝国高官和显赫贵族,还有异族代表及皇帝陛下的心腹随从。
在所有的客人里,那些骑马来的军人无疑是一个耀眼的亮点。为了今晚的舞会,年轻的将领们穿上了崭新的礼服,或白色、或蓝色、或纯黑,胸前缀满闪亮勳章,腰边挂着银白色的礼仪长剑,一个个显得那么精神,英武的姿态让旁边的世家小姐们侧目不已。
各国使节的马车也到了,他们身在异乡,所以皇帝陛下特别允许他们携舞伴进宫。虽然在短时间里找一个台适的舞伴并不容易。但使者们显然办引了,他们各自手挽丽人出现。
这种舞会是皇帝陛下以私人身份举办的,所以舞会的一切安排都表现得很随意。小花厅门口的内侍并不高声通报来客的头衔,客人们各自找位置坐下,三五成群的跟熟识的朋友聊天,等待舞会的主人科恩陛下出现。在陛下来到之后,舞会才算正式开始。
小花厅大体上是一个圆形的庭院,外面被一个大花园包围着,里面又有好几个小花园。在精心的设计下,空间的划分十分合理,既有适合数人交流的小天地,又有能容纳数百人翩翩起舞的露天舞池。而位於圆形长廊两边的几十个房间,就为那些成双成对的情侣们聊天提供了相对隐密的空间,甚至在一段时间里,这些房间被称为玫瑰长廊。
不断变换的灯光下,乐队演奏着轻柔的音乐,手拿酒杯的宾客们走在拼花地板上,轻声细语的互相问候着。上年纪的贵族们多半是在桌边闲聊:年轻军官们人多聚集在放置点心的长桌旁畅谈;而那些在窗帘下、露台上、小陉中窃窃私语的,却是漂亮可人的世家小姐,她们正在进行一种传统的游戏:猜测即将出现的皇帝及皇妃的打扮。
「皇帝陛下驾到——奏乐!」门侍长一个长声通报之的,迎接皇帝陛下的音乐响起。各处的宾客们急忙走到舞池中间,按身份站好,微微低头躬身,迎接科恩陛下的到来。
了亮的长号声里,科恩陛下出现在大门边,走在他身边的是维素亲手夫妇,四位盛妆的皇妃们同样面带着微笑,跟在维素亲王夫妇身后。手缠白色丝巾的里瓦公主贝尔妮。艾宾浩斯挽着维素亲王的手,十足的乖乖女模样,边走边跟亲王说着什么,逗得亲王不时轻笑。
与大家熟悉的里瓦公主相比,挽着凯瑟翎夫人的那位美丽小姐,在众人眼里就显得陌生。
这是一位身材高挑的美女,[]曼妙的体型被一袭淡绿色的晚礼服勾勒得完美无缺。她似乎还不习惯被这么多人关注,所以一直低垂着目光,这个无意的行为却把她长而浓密的漂亮睫毛给凸显出来。虽然神态已经很谦和了,但她露出礼服外的光洁细腻的肌肤,又让舞会上的大部分贵族小姐甘拜下风——这位让所有人惊叹的女孩,就是福尔娜。
面带微笑的皇帝陛下牵着琴伦公主的小手,缓步走上地毯,一路上不断对两旁的臣子们点头致意,遇到贵族小姐的时候甚至会停下脚步寒暄一两句。陛下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礼服,这精致的礼服与其说是别致,还不如说是中规中矩。如果非要找出一点特别的地方,一朵别在左胸上的花束勉强算得上,那可是琴伦公主亲手为他准备的。
「免礼吧各位,这只是个小小的舞会而已。」走到自己的位置上,陛下转过身来面对众人,朗声说:「在大家的努力下,帝国的政务已经恢复正常,日常的生活也应该恢复才对。这个舞会只是个开端,以后的日子里,我保证会有更多有趣的事情等着人家。」
「特别的一点是,在今天的舞会上有各国的使者,他们是我的客人,大家要帮我照顾好。」
举手平息了场中的掌声,科恩陛下笑笑说:「还有一件事,各位动人的小姐们,我们今天的舞会上有很多英俊的军官,都是侠骨柔阳的好男儿,如果小姐们看哪位顺眼……可以带走没关系,我以皇帝的名义保证!他们,绝对不会反抗!」
听了皇帝陛下的话,手上还缠着蓝丝巾的小姐们一个个笑得花枝乱颤,军官中倒有不少人保持着常态,因为他们早就习惯了科恩陛下的说笑。
「为了免除一些误会,我提前声明,我的第一支舞将会和琴伦公主跳,第二支舞将会和里瓦帝国贝尔妮。艾宾浩斯公王跳,第三支舞会跟我最爱的母亲大人跳……」谁都能看得出来,皇帝陛下今天晚上的兴致很高。他最后伸出两根手指:「漂亮的小姐们,我留给你们的机会可不多,两支曲子而已。想跟我跳舞的各位,你们可得加油——舞会开始!」
周边的光线暗了下去,舞池中间的灯光却明亮起来。音乐,缓缓响起。
科恩陛下牵着琴伦走进舞池,两人穿过无数道目光,在舞池正中面对面站定。陛下背起双手,笑呵呵的盯着小公主看,而琴伦公主一点也不做作,闪闪发亮的大眼睛回望着陛下。她穿着皇妃姐姐们为她精心选择的裙装,柔顺的头发上插着乌鸦送她的发饰,缠上彩色丝带的两股细辫从耳边垂下,轻柔夜风吹过,一动一静,不是普通的可爱。
音乐声中,陛下随意的把手递出,小公主却把脚一跺,一点都不含糊的扭开了头。她拒绝陛下时满脸骄傲表情,还有拒绝后偷看陛下反应的可爱眼神,让舞场边的人们在惊讶之后爆发出如潮水般的掌声,维素亲王夫妇和几位皇妃笑得特别高兴。
好像现在才想起什么,科恩陛下懊恼的用手指敲敲额头,然后郑重其事的弯下腰,用非常标准的姿势伸出手。琴伦公主这才手牵裙边微蹲下去,回了一个淑女礼。两个人的表演自然而亲切,让人感受到其中浓厚的亲情。
互相行礼之后,在众人期盼的目光里,科恩托着琴伦公主的手,让她踩在自己的脚背上,还没等其他人来得及惊讶一下,两个人已经笑嘻嘻的跳起一支温馨的慢舞。
宫廷舞蹈是非常注重步伐的,让舞伴站在脚背上虽然有趣,但这却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。
不过科恩陛下的这支舞却跳得很顺利,虽然不可能穿插花式,但步法却丝毫不乱,最重要的是小公主很高兴,跟着科恩移动,裙带飘飞,「咯咯」的笑声一直就没有中断过。
在舞会之前,科恩陛下已经在几位皇妃的监督下完成了正规、系统而又痛苦的舞会训练课程。
不但在维素亲王夫妇那里学习了所有的宫廷舞蹈,而且还在露西大姐那里学习了大多数变化多端的流行舞步。加上科恩的身体本来就灵活,还有以前某王子打下的舞蹈基础,现在应付起场面来已经绰绰有余。
其实要公平的讲,科恩的舞已经跳得很不错了,加之他伟岸的体型,恰到好处的服装,那闪现着诱人眼神的黑色眼睛,还有那张由坚毅线条所构成但绝不生硬的面庞……如果换一个地点,这一切足够让小姐们为之尖叫。
「皇帝的行为真是出人意表。」看到科恩的举动,维素亲王笑了笑站起身来,把手伸向自己的妻子:「夫人,陪我跳第一支舞好吗?」
「非常乐意。」凯瑟翎点点头,把手放到夫君的手心里。
舞曲过半,周围的人各找舞伴加入,一对对围绕在皇帝陛下和小公主周围,如同群星拱月。
某些女士在舞会前竭尽全力的打扮自己,希望可以凭自己的美貌吸引皇帝陛下跟自己共舞。但现在,眼前事实已经告诉她们,她们都败给小公主了。连小公主都赢不了,更别想压倒几位风姿绰约的皇妃。
一支、两支、三支,伴奏的舞曲不再缓慢,逐渐变得轻快活泼,舞会现场的气氛也跟着热烈起来。不少男女宾客开始接近、交谈,并把自己的朋友向对方的朋友介绍,稍微熟悉之后就一对对的步入舞池,中间还穿插着某军官踩了舞伴脚的笑话。
「看见那边的几个妞了吗?对,长得很甜的那三个。」舞场的一角,威武的海尔特中将正在来回走着,为三位手下打气:「怎么样?你们有没有信心?」
「长官。」一个年轻的准将疑惑的问:「什么信心?你要让我们干什么?」
「我靠!这还用问吗?当然是让你们结束光棍的生活。」海尔特从皇帝陛下那学会了不少新名词,教训起手下人来也跟皇帝陛下一个德行:「你们三个马上过去跟这几个妞搭讪,然后请她们跳舞,跳完了之后带走……」
「长官。」另一个准将不好意思的笑笑:「打仗就没问题,可我们不会跳舞。」
「不会跳没关系,你们可以请她们教。你们都是堂堂的将军了,她们会拒绝吗?」海尔特中将眉头一皱,计上心头:「你们可以借口找个僻静地方学习,然后带走她们……」
「如果她们要在这里教我们呢?」另一个准将问:「她们坚持的话,我们不能来硬的。」
「跟我玩这手?那就踩她的脚,使劲踩,一脚就踩到她走不了路。」海尔特冷哼一声:「然后借口送她去治疗,带走她!」
「长官——」一个家伙都快哭出来了:「皇帝陛下会骂我们的……」
「皇帝陛下当然会骂几句,但转过身就会为你们准备聘礼。」海尔特中将把手一挥:「出动——这是命令!」
在海尔特中将的威逼下,三个准将终於走了出去。海尔特看着他们和小姐们搭上话之后才离开,眉飞色舞的去跟莫亚中将喝酒。
「时间差不多了,我们开始,记得要抓住每一个机会。」而在另一个角落的使者群中,班塞使者向众人微微点头。得到授意的使者们纷纷站起,带着舞伴步向各处,开始和参加舞会的各位大臣搭讪。
而坦西帝国使者——卡尔。尤里西斯亲王却没有这样做。
从步入舞会现场的那刻起,[]这位仪表不凡的亲王就安静的待在一旁,只和他带来的舞伴轻声交谈着,彷佛真不知道身边正在发生的事情一样。场中的宾客中,也不是没人想上前去问候,但亲王跟那位年轻丽人谈话的态度比较亲匿,反而不好打扰。
舞池里,科恩陛下已经陪着各位皇妃各跳了一支舞,正在两位将领的陪伴下走去露台。
「看看啊!满场的漂亮小妞,你们怎么不去认识几个?」一上到专门为自己准备的露台上,科恩陛下就撕下了自己的伪装。他伏下身子,双手撑在栏杆上,对自己身边的人说:「就凭你们今天的地位官衔,这点小事应该不成问题,你们是不是有贼心没贼胆?」
「皇帝陛下,我的胆子可不小。」总参谋官态度坚决的摇着头:「但在今天这种特殊的日子里,我似乎不应该只顾着去认识漂亮小姐吧?况且从皇家学院的毕业舞会之后,我就再也没有跳过舞了,要是连我这皇家学院的高才生也踩了别人的脚,院长大人不会饶了我。」
「说到底还是怯场。」科恩呵呵一笑,转过头问另一个将领:「那你呢?凯南少将,堂堂的血族首领之子,不会跟小姐说话也脸红吧?」
「回禀陛下,我有婚约了。」凯南微笑着回答:「她很快就会来圣都。」
「是这样啊!到了的话可要为我介绍。」科恩转过身,冲走上露台的玛法一点头:「事情办得怎么样?」
「我们这边全准备好了,跟我们预想的差不多,各国的情报系统都在宫外行动。」玛法走过来,看了一眼舞会:「连舞会里也不是那么平静。」
「我就说吧!舞会是个好东西,我们应该经常举办。」科恩接过白影送上的红酒,分递给三人:「慢慢来,不能让他们这么容易就找到那条线,在他们快发疯时再给他们好了。」
「已经赚了三十多万了。」玛法忍不住的笑:「老大,接下来怎么定价?」
「先五十万,再一百万,这种钱不赚简直是对不起老天,完事之后我请大家吃饭,大鱼大肉随便吃。」科恩陛下举起了酒杯:「魔属联盟那边安排得怎么样?时间上可不能出错。」
「放心吧老大,我们是专业的。」玛法抿了一口酒:「但是各个国家所取得的情报都一致就不太好了,我们是不是帮他们分化一下?起点不一样,也好让他们竞争去。」
「这事情还用得着我们做吗?」科恩陛下看向舞池中的人群:「这些个使者,你以为他们会有多宽广的胸怀?他们哪会真舍得跟其他人分享好东西?有人吃肉,有人就只能喝汤,我只担心有的国家连点渣都捞不着。」
「可是坦西帝国的情报系统一直没什么动静,那位亲王殿下近些日子一直托病不露面,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,但我们确定他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。」
「那是只老狐狸啊!你以为神属联军总指挥官随便什么人都能当吗?说到用阴谋,他算是行家里手,我们这次不一定能引他上钩。」科恩陛下轻轻敲打着围栏:「或者他有其他的打算也不一定,我一会就去跟他谈谈,你们手上的事情加紧进行。」
科恩刚要离开露台,一身盔甲的乌鸦却从楼梯下走上来。看到他上来,科恩心里不禁一楞: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,这位老兄是不会主动找人说话的。
「舞会里有奇怪的东西,就是那两姐妹,似人非人。」乌鸦的话很有震撼性,回首指给科恩看:「我盯她们有段时间了,她们一直没什么行动。」
「奇怪了,那不是杜朗。西索总督的两个女儿吗?前段时间,杜朗总督在离开圣都时还带她俩来见过我。」科恩抱着手,摸了摸下巴:「不过是有些奇怪,她们的个性应该更活泼一点,眼神也没有这么灵动……她们不会有什么事吧?我答应杜朗总督照顾她们的。」
「应该有什么依附在她俩身上,现在还不能肯定她们有没有事。」乌鸦淡淡的回答:「很高明的手段呢!你什么时候惹上这么麻烦的东西?」
「什么麻烦的东西?我认识的人里谁有这样的手段?」科恩把手一摊,但目光还是锁定在两姐妹身上:「我很无辜好不好,难道是某国的情报人员干的?」
「某国?都跟你说了那不是人。」乌鸦的话停顿了一下:「可能是那边来的。」
「不会吧?我已经拒绝魔族小公主的追求了,干嘛还跑来纠缠我?」科恩伸出手来抹了抹额头上的汗:「两个冰清玉洁的好女孩,得想办法救她们才可以。」
「说得不错。」乌鸦难得同意科恩一回:「既然你这样说,那就由你去想办法好了。」
「我靠!你就这样当兄弟的?她们是两个人呢!我只得一个。」科恩低声抱怨一句:「不过话说回来,你似乎不怎么怕魔族嘛!而且还能发现她们不妥……喂,能不能教我?」
「我这份洞察力是天生的。」乌鸦冷哼一声:「你似乎也不怕魔族嘛!」
「所以我们是朋友啊!」科恩呵呵一笑:「说说看,你准备怎么打发她们?」
「我出手的话,情况会很糟糕。」乌鸦摇了摇头:「既然她们处心积虑的混进来,这里一定有她们想得到的东西,如果不想伤害到那两姐妹,我建议你让她们得到想要的东西好了。」
「是吗?」科恩攀着乌鸦的肩膀:「我的兄弟,如果她们是想要你的贞操怎么办?我要替你答应吗?」
「小小魔物,我的答案只有一个字。」乌鸦的话里满是不屑:「杀!」
第八章随着乌鸦的话,几丝冰寒的杀气从他身上溢出,让科恩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战。
「暴力男,别有事没事乱放杀气,吓到小朋友怎么办?就算没吓到小朋友,吓到那些花花草草也是……」科恩迈开一步:「你看,她们在对你笑。」
「你确定是对我笑?」乌鸦的目光移动,正好看到两姐妹收起对科恩的微笑,手拉手的走进了一个走廊边的房间,临进房间之前,姐姐还特地回过身来,再次对科恩送上一个微笑,这微笑里,并不只是单纯的引诱,包含着的东西应该很多。
「这笑容有点熟悉,我应该在哪里见过。」科恩苦苦思索着,伸手把露台另一旁的总参谋官招过来,然后转头对乌鸦说:「这件事就我来解决好了,你去通知菲琳和父亲一声,计划照旧进行,另外会场里的安全也多注意。」
说完,科恩陛下推着总参谋官下了楼梯。乌鸦看看舞场里的状况,手举到胸前打了几个手势,也跟着步下楼梯。舞场内外,接到命令的警卫们立即开始调整部署,待命在树林里的精灵魔法师们也集中了注意力。
径直穿过衣裙飘飞的舞场,乌鸦来到几位皇妃的座位边,冲疑片刻,他在几位皇妃好奇的目光中弯下腰,跟菲琳皇妃说了几句话。因为在乌鸦向自己走来时就有了准备,所以菲琳皇妃在倾听的时候,脸上还露出一个由衷的微笑。
乌鸦收敛了声量,其他人不能听到他的话,在他离开之后,凯丽皇妃好奇的问:「姐姐,是什么事啊?」
「夫君说啊!我们的首饰很漂亮,站在那边的露台上都能很清楚的感受到,所以他准备再送我们几套。」随口找了个理由,菲琳皇妃微笑着站起来:「对啦!我还没有和父亲跳舞呢!这支曲子正好,你们一会也跟父亲跳一曲吧!」
「那我就去陪母亲说话。」迪尔皇妃意料到事情不会这么简单,也站了起来:「我们一起过去吧!」
两位配合默契的皇妃手牵手的离开,走向维素亲王所在的露台。
「陛下,我们这是要去哪里?别推我嘛!有事发生吗?」走在回廊,处变不惊的卡罗斯保持着脸上的笑容,回头低声说:「我似乎应该走在陛下身边才对。」
「说的对。」科恩调整了脚步,脸上一样保持着笑容,说话时还频频对那些向自己行礼的宾客点头致意:「顺着回廊慢慢走,没有事情发生,我不过是想看看美女而已。」
「是这样啊!那这里要加派人手吗?」卡罗斯可不是笨蛋:「美女很多,我们最好是多找点人来帮忙。」
「不用,外面已经安排好了,我一个人进去就完全可以搞定。」慢慢的,科恩已经走到位置:「你顾着你自己好了。」
「顾着我自己?什么意思?」
科恩向卡罗斯[]露出一个恶作剧的笑容,没有直接回答,只伸手把卡罗斯往旁边一推,嘴里还喊了句:「露西,这家伙说他很仰慕你。」
「陛下……」卡罗斯没站稳,倒退出去好几步,一只手撑到摆放点心的桌沿,手指抹到一盘蛋糕上,沾了满手的奶油。抬头望去时,科恩已经走进了房间,再转头一看,内宫总管露西正一脸淡然的注视着自己。
「这个……」卡罗斯干笑两声:「晚上好,露西小姐。」
「晚上好,卡罗斯将军。」露西不动声色的看看桌边的碟子:「将军按坏的那块蛋糕,是今晚舞会大蛋糕的最顶层,原本有非常漂亮的造型。」
「是吗?我还以为是块小蛋糕……」说到这里,卡罗斯彷佛想起了什么,他缩回了手,站直了身体,干咳一声之后朗声说:「就算它是个大蛋糕好了,我压坏了它也没什么大不了吧?」
「当然没什么大不了,我只是告诉你事实。」露西小姐的打扮依然是老风格,绝不肯多露出一块肌肤,但也正因为这样的打扮,让她在舞会的无数漂亮女性中别具一格。
「抱歉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」露西的态度引发了卡罗斯的不自然,他有点不安的说:「我明白这是露西小姐你辛苦做出来的,你就当我是把它吃掉了好不好?如果它不是毁於意外,你心里就会好受些了吧!」
「好主意,我就当这块蛋糕死得其所好了。」露西看看卡罗斯,平静的递过一块手帕:「抆手用。」
卡罗斯有些意外的接过手帕,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,这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吵架,而且卡罗斯还冲露西小姐挥舞了拳头,两个人彼此都明白,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印象并不是很好。
「谢谢你,露西小姐……」卡罗斯抆过了手,看看沾满奶油的手帕:「请放心,这方手帕我洗过之后会还给你的。」
「别交给浆洗店,他们洗过的东西会有一种气味。」露西轻声说:「而且这手帕上有香水的气味,将军也不一定喜欢,如果觉得难办的话,可以丢掉它。」
「没事。」卡罗斯把手帕放进了口袋:「我一向自己洗衣服的,不会假手他人。」
事实上,卡罗斯根本不会洗东西,哪怕是洗一个线头也不会。而露西也没有戳破卡罗斯这笨拙的谎言,两人保持了沉默。而在距离他们十几步的地方,几个侍女早就在掩嘴偷笑了。
「那么……我先离开可以吗?」卡罗斯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很不自在。
「你不是在这里等皇帝陛下吗?」露西看看回廊上那扇门:「身为内廷总管,我会建议将军不要在这个时候进去打扰皇帝陛下。」
「说的也是,我欠考虑……」
「那句话是真的吗?」露西的眼光慢慢扫过卡罗斯的脸:「皇帝陛下的那句话。」
「话?哪一句?哦!你说那个啊!我怎么会说我仰慕你……」见露西的目光一变,卡罗斯的脑袋里就嗡的一声响,立马改了口:「不!皇帝陛下没说谎,我的确是这样说过——我仰慕你!
是的,我仰慕……」
「你说话的时候,不要把身体摇来摇去好吗?别人看到会觉得很奇怪。」露西冲疑了一下,才轻声说:「以后别说这样的话,我会生气。」
卡罗斯郑重的点点头,站了一个标准的军姿——生硬无比。
跨进房门,科恩就发现自己对这几间回廊边的房间很陌生,正确的说,他清楚自己还没有来过这里。左右看了看,两边的墙上挂着大幅的油画,富丽堂皇的装饰也随处可见,科恩陛下感叹了一声这里的奢华,踩着松软的绣花地毯向里间走去。
此处本是准备给情侣们说甜蜜话的地方,充盈在房间里的魔法灯光比外面的灯光柔和一些。
穿过几道布幔,三转两转之后,科恩来到一个安静的房间外,外面的舞曲辗转传到这里,已经变得很微弱了。
站在门边,科恩闭上了眼睛,敏锐的感知力以他站立的地方为中心点,顺着地面向周围蔓延开去,周围的所有事物全部在科恩脑海里显现出来,无论是布幔还是墙壁都无法构成障碍,方圆三十臂的距离内没有任何一个死角,连墙角有几只爬虫科恩都一清二楚。
微笑着握住房门把手,轻轻一扭,科恩推开门走进去。
「原来是尊贵的皇帝陛下,陛下晚上好。」在科恩关上房门转身之后,房间中的女孩却并不惊讶,她牵着裙边向他行礼:「陛下怎么不敲门呢!我会替陛下打开的。」
这身体、这面容的确是杜朗。西索总督的女儿没错,科恩对她们很熟悉,最近也见过几次,看来占据她们身体的生命也熟悉她们,连两位小姐的纯真表情都模仿了八、九分。
「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娇贵的皇帝。」科恩保持着脸上的笑容,看了看端坐在沙发上的另一个女孩:「外面的舞会上有大把的帅哥,你们怎么不去挑一个?难道你们不喜欢男子,而喜欢女人吗?或者喜欢不男不女的?真是特殊的爱好。」
「皇帝陛下真爱开玩笑。」房间正中的女孩微微一笑:「我讨厌与女子发生关系。」
「曾经的一段日子里,我也讨厌过。」科恩陛下上前两步,眨了眨眼睛:「不过是在事后。」
「这种话可不应该对未嫁的女子说,特别是陛下现在的身份。」女孩针锋相对的反驳:「皇帝陛下经常这样轻薄属下大臣的家人吗?」【云霄阁<a href="http://www.yunxiaoge.com" target="_blank">www.yunxiaoge.com</a>整理收藏】
「那要看对象是谁,就像目前的这种情况,轻薄你就等若是在同时轻薄两个女子,这么刺激的事本少爷怎么能放过呢?」科恩的笑容变得越来越真诚:「我说的对吗?左相大人。」
女孩脸上的表情[]呆了呆,不由转头去看看另一位坐在沙发上的女子。
「难道你刚才就知道我的身份了?看来陛下这段时间的进步很大。」片刻之后,面带娇羞的女孩才说话,她神态中的单纯尽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能深入对方骨髓的妩媚:「既然皇帝陛下已经知道我是谁,怎么还敢转身关门,您不怕我在背后偷袭您吗?」
「偷袭?你用什么东西偷袭我?你同伴身上一袭贴身晚礼服,那对短剑能藏到哪里去?」科恩发出一声爽朗的长笑,举步走过去:「参加舞会嘛!女人自然要表现出自己应有的美貌才对,乖,转个圈给本少爷看看。」
女孩娇嗔着咬咬嘴唇,最后还是提起裙角在原地转了一个圈,而走过她身边的科恩陛下,则在非常合适的时机吹出一声悠长的口哨,之后他并没停下脚步,一直走到沙发边坐下。本已坐在沙发上的女孩让科恩坐下,并没说什么,连眼神也没怎么变。
「侍妾大人是吗?」看了一眼身边坐着的女孩,科恩陛下用不怎么满意的口气说:「麻烦你补补妆,这位小姐原本用的唇膏很不错,让人看了觉得她的嘴唇既润泽又漂亮。」
被唤着「侍妾大人」的女孩横了科恩一眼,没有回答科恩的话,起身走到房间正中站定。
「皇帝陛下的火气真大,和上次见面时差不多。」被左相占据躯体的女孩上前几步:「不过呢!陛下请放心好了,我们俩不过是一时贪玩,听说皇宫里在举行舞会,就来凑个热闹而已。等我们玩够了自然会离开,看在科恩陛下的面子上,我也不会伤害她们。」
「我不认为占据别人的身体是一件好玩的事,你应该知道我是个斤斤计较的人,就算两位小姐的身体没受到任何损伤,这件事也不算完。」嘴里说着狠话,科恩陛下脸上却保持着微笑:「你们借用他人的身体也要混进宫来,应该是有所目的,说出来好了。」
「目的嘛!当然会有一点,而且跟陛下有关。」与科恩对话的女孩走到布帘边,从花瓶里拿起一枝花把玩着:「如果我说出来的话,陛下就愿意帮忙吗?」
「这要看我的心情怎么样。」科恩把头靠在沙发上:「先说说你的名字,我不想叫你左相。」
「我是爱米妮,这位是我妹妹弗格。」爱米妮转过身,向科恩眨眨眼睛:「陛下满意了没?」
「这么容易就满足,我就不用干皇帝了。爱米妮,这名字应该是女性吧!你真是一个女性吗?」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,科恩陛下的嘴角翘了翘:「那么,上次你附身在男性身上,一低头就能看到某种东西,那感觉肯定很有趣。」
「皇帝陛下再取笑我的话,我可就要开始脱衣服了。」对於科恩的调侃,爱米妮并不动气,事实上她知道自己生气的话科恩会更高兴:「虽然陛下不怕诸如丢脸之类的事,但舞会时调戏大臣之女的名声却不怎么好呢!会被大家瞧不起的。」
「我的看法正好相反,本少爷大不了揍你们一顿,然后再娶了这两姐妹。」科恩打个哈哈:「风流的皇帝、漂亮的小姐,在浪漫的舞会上发生的风流韵事,这将会是一段佳话。」
「如果我这样做呢?」站住姐姐后面的弗格把手举起来,尾指指甲触到脸:「皇帝意图非礼,弱女子宁死不从,最后导致破相,这样的故事也能成为佳话吗?」
「我不得不说,你这是很常见有效的威胁手段,但我不是什么善男信女,我是一个戴着皇冠的流氓而已。长这么大,每一个试图威胁我的人其结局都不怎么乐观,通常是以悲惨收场。」对於弗格的举动,科恩同样一笑置之:「你还是决定威胁我吗?我们可以试试看。」
「一个小玩笑,陛下别当真。」爱米妮缓缓走到科恩面前:「好了,我们谈谈正事吧!」
「正事?」科恩收起脸上的笑容,拍拍身侧的位置:「别站得那么高,我会有压力。」
「抱歉。」莞尔一笑,爱米妮拢拢裙边,款款坐在科恩身边。
「开始谈事情之前先说明一下,你现在是什么身份?」科恩看看身边的爱米妮:「如果你还是以叛军余孽的身份,我会叫人来把你拖出去。」
「陛下永远都是这么不正经吗?」
「我是生来如此,不可能变成一个正经的皇帝。」科恩一脸无奈的表情:「如果你不满意的话,只有叫你的主子换掉你。」
「那就不必了,小女子没有其他特长,只能做这种辛苫的跑腿。换去做其他事,说不定三五天就会出错,会被主上责罚呢!」爱米妮看着科恩:「其实,我今天来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,我要问陛下要一个能随时进宫的凭证,陛下不会拒绝吧?」
「进宫的凭证?」科恩开始在心里转圈圈:「你爱上我了吗?我有妻子了。」
「爱?还谈不上吧!不过能跟陛下聊天倒是蛮有意思的。」爱米妮忍着不笑,用眼角瞟了瞟身边那个一直在胡说八道的男子:「如果陛下不答应,我就去外面找几位皇妃讨凭证去,顺便诬告陛下轻薄我们。」
「给不给,不算是问题。」科恩笑笑:「我总要知道,这凭证是给了谁?」
「我不能告诉陛下太多,我只能说,我们姐妹所代表的是一种伟大的存在,伟大到没有人能够抗拒。」爱米妮轻轻转动着手里的羽扇:「从陛下的角度来看,跟这种伟大的存在保持联系并没有坏处,可能有一天,陛下会有求於我们呢?」